番外(七)马皙宁篇-《今夜京北有雪》

    今年的冬天似乎是没有往年那么冷,我和先生也时常会去街上走走,感受着京北冬日的暖阳,这也是我和先生一起在京北过的第一个冬,前阵子我们刚参加完沈毅清他爱人策划的展览,那天还赶上了今年的初雪,听他们说,江绾禾和沈毅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遇见了初雪。

    早些年我一直在国外,和沈毅清见的次数并不多,听别人说起沈毅清和卢婠退婚的时候,我很惊讶,两个人怎么会说退婚就退婚了,但是大家的嘴巴一个比一个严,有用的话是半点儿没有。

    关于沈毅清和卢婠退婚的事,我是觉得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,卢婠和沈毅清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,因为爱和激情所迸发出的化学反应迟早会随着时间消逝,我想他们之间新鲜感大于爱,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。

    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我要和沈毅清相亲,我俩这顿相亲饭一拖就是两年,沈毅清一直不松口,那时我就猜到了,沈毅清大概是遇到了一个让他放在心上的姑娘,果不其然,我断断续续的看到了许多关于江绾禾的照片,很漂亮,但我想,漂亮应该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。

    记得有一年元旦,他和沈伯到京南走动,他看到我的那一刻就冷着一张脸,他言语带刺儿说是一场鸿门宴,众人都面露难色,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他的心都飘去了那姑娘的身边,他一直在看手机,也唯独在看手机的时候才有点儿笑脸,他无视了沈伯伯一次又一次的提醒,他心里一直在记挂那个姑娘。

    他中途出去打了一次电话,父母让我去喊他来吃饭,我看到他在长廊轻轻踱步,他言语间都是藏不住的温柔,“我马上就回去了,胳膊上的伤口别沾水……医生到了吗……我知道……不会留疤,我也想你了……我尽快回去……”

    那时,我想大概是走不进沈毅清的心里了,我想我们也无法摆脱门当户对这几个字,沈毅清在众多人中算是出众的,我觉得他会是个好的联姻对象,但是不是一个好的丈夫,也难说。

    就在我还在考虑这段关系的时候,沈毅清突然走了,我听说他一个人开车回了京,沈伯伯一颗心一直悬着,担心他的安全,这顿饭自然是不欢而散。

    我和沈毅清就这么被家里推着往前走,但两个人之间始终都隔着很远的距离,这一点他清楚,我也清楚。

    他和江绾禾分开的那两年,更是灾难,他整个人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儿,每天行尸走肉一般,就连和我见面都是家里强迫的,他的心早就飞去了加拿大,留给我的只是一副躯壳。

    我接受联姻,可我不愿接受这样的联姻,我不愿接受开放式的婚姻,我希望我们在婚姻里尊重彼此,虽做不到相爱,但至少要相敬如宾,就在我即将要放弃的时候,沈毅清突然就点头了,两家又热闹了起来,我知道是因为沈爷爷,那时,我不知道是应该开心,还是不开心,是应该庆幸有了一段双赢的婚姻,还是哭自己即将走进坟墓。

    备婚期间所有的繁琐环节,他几乎是全部交给了陈最了,沈家一个又一个电话的催,他也不为所动,他是铁了心要当婚姻里的死人。

    那天我和他发生了争执,他说他没空陪我演恩爱夫妻,我看着他,恍惚了几秒,兴许是因为亲眼见过他爱人的样子,所以我格外清楚的知道他并不爱我,甚至可能连婚后的尊重体面都难维持下去。

    从那天开始,我也开始抗拒备婚的环节,他比我更早一步有了那个想法,所以他先约了我,那天我们彼此都知道,要结束了,压在心底里的石头终于要碎了,我自由了,他也自由了。

    他将我送给他的腕表还给了我,那块表停摆了,就好似寓意着我和他之间在那一天结束就是最好的安排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真好,那天我从咖啡店里出来时觉得空气都比平时新鲜了几分。

    马皙宁啊马皙宁,太庆幸了,你还是你自己,是马皙宁,而不是空有头衔的沈太太。

    现在他们已经结婚很多年了,儿女双全,小鱼儿这个小家伙嘴巴甜的很,脑瓜儿还特别聪明,那天我们去看江绾禾的展览,他见到我特别乖的喊我“马姨”,喊的我心都要化了,我转眼一看,沈毅清正牵着江绾禾的手,沈毅清凑在江绾禾的耳边说了些什么,江绾禾被他逗笑,伸手要打他,两个人还是那么般配。

    再见到他们的时候,是在小酒儿的周岁宴上,我早就听说小酒儿古灵精怪,一家人把两个孩子当眼珠子疼,就在寒暄之际,林姨抱着小公主出来了,小姑娘漂亮的像洋娃娃,那个时候沈毅清的几个发小看见小酒儿眼都直了,就连我都喊着羡慕。

    我想,沈毅清真是命太好了,太会投胎了,这一辈子功名利禄都有了,最后连真爱都让他找到了,还有这么好的一双儿女,哎,人生是真的不公平。